佩佩

佩佩的球场

绿茵场上，哨声划破空气。二十二个身影如棋子般散开，又瞬间聚拢成流动的漩涡。在这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里，有一个位置，被称作“防线上的磐石”。这让我想起佩佩——不是那位足坛著名的“武僧”，而是我童年记忆里，巷口那个总守着旧书摊的沉默老人。

他的书摊，就是他的球场。斑驳的木板车是他的禁区，泛黄的书页是他筑起的城墙。风雨无阻，他总在那里，像后卫紧盯每一个试图突破的对手，守护着那一方脆弱的文学世界。淘气的孩子想抽走一本漫画，他会用干瘦的手掌轻轻按住封面，眼神锐利如盯防单刀前锋的门将，那无声的威严，让最顽皮的“进攻”也悻悻而退。他的防守，守住的不是分数，而是一种秩序，一种对书本近乎虔诚的敬惜。

体育精神的内核，或许不止于冲锋与得分。足球场上，最顶级的后卫，往往拥有最冷静的头脑与最坚韧的意志。他们阅读比赛，预判轨迹，在电光石火间做出最干净利落的拦截。这是一种沉默的、奠基性的艺术。佩佩老人也是如此。他的“防守”，让那些廉价的故事得以在巷口流传，让最初的阅读本能得以安然萌发。他不动声色地化解了浮躁与轻视的一次次“冲击”，为我们这些巷子里的孩子，完成了一次次至关重要的“抢断”。

多年后，当我看到真正后卫那教科书般的卡位与解围，我总会想起那个巷口。真正的守护，未必是光芒万丈的扑救，而是日复一日地站在那里，成为一道习惯的、可靠的背景。佩佩和他的书摊早已消失在城市化的推土机前，但那种“后卫”般的姿态，却比任何精彩的进球，更早地教会了我：有些胜利，源于不让某些珍贵的东西失守。